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

生活細節如詩畫?

生活細節如詩畫?
H:三國戲劇的歌詞:「塞北秋風獵馬,江南春雨杏花;千古江山如詩如畫,還我一個太平天下。」「詩歌是生活的反映,柴米油鹽自然也會走入其殿堂。」連晚上作夢也可入詩入文。古人的日常觀察:「好鳥枝頭亦朋友,
落花水面皆文章。」
紅樓夢第五回:「世事洞明皆學問,人情練達即文章。假作真時真亦假,無為有處有還無。」隨時隨地都是詩都是文章。吃飽沒事多想想,說不定又是佳作。平常人家問三餐「吃飽沒?」也可入詩,入風景晝。駡書生:「錯把陳醋當成墨,寫盡半生紙上酸。」網路有古人的笑話詩:「某婦的丈夫納妾,她寫詩恭賀:「恭喜郎君又有她,我今洗手不當家。開門諸事都交付,柴米油鹽醬與茶。」唯獨少了「醋」字。」另詩謂「開門七件愁煞她,柴米油鹽醬醋茶;好在三味不用買,肚中盡是苦酸辣。」生活心酸自己吞。生活入詩畫解千古愁,也是一得!20260503W7


網咯資料:
我們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在忙於追求外界的技巧和方法,努力在這無盡的競技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日常細節中汲取創作力量,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:

1. 觀察和反思

2. 捕捉情感
記錄下你在不同情境中的情感反應。

3. 探索細節

細節能夠為故事增添真實感和深度。

4. 利用對話
通過角色之間的對話,可以有效地表達內心情感和觀察到的細節。

5. 使用隱喻和象徵
增加作品的層次感和深度。

還我一個太平天下

趙季平
作詞:易茗     作曲:趙季平
風雨起處 蒼黃變化
箭在弦上 不得不發
允文允武 三分天下
鼎之輕重 可以問嗎
彈劍作歌 披掛上馬
霸王大業 不是空話
男兒碰撞 一團火花
百年人生 瞬間光華
塞北秋風獵馬 江南春雨杏花
千古江山如詩如畫 還我一個太平天下
塞北秋風獵馬 江南春雨杏花
千古江山如詩如畫 還我一個太平天下

維基文庫
四時讀書樂
作者:翁森


山光照檻水繞廊,
舞雩歸詠春風香。
好鳥枝頭亦朋友,
落花水面皆文章。
蹉跎莫遣韶光老,
人生唯有讀書好。
讀書之樂樂何如?
綠滿窗前草不除。


新竹壓簷桑四圍,
小齋幽敞明朱曦。
晝長吟罷蟬鳴樹,
夜深燼落螢入幃。
北窗高臥羲皇侶,
只因素稔讀書趣。
讀書之樂樂無窮,
瑤琴一曲來薰風。


昨夜庭前葉有聲,
籬豆花開蟋蟀鳴。
不覺商意滿林薄,
蕭然萬籟涵虛清。
近床賴有短檠在,
對此讀書功更倍。
讀書之樂樂陶陶,
起弄明月霜天高。


木落水盡千崖枯,
迥然吾亦見真吾。
坐對韋編燈動壁,
高歌夜半雪壓廬。
地爐茶鼎烹活火,
四壁圖書中有我。
讀書之樂何處尋?
數點梅花天地心。
維基文庫
紅樓夢/第005回
當下秦氏引了一簇人來至上房內間。寶玉抬頭看見一幅畫貼在上面,畫的人物固好,其故事乃是《燃藜圖》,也不看係何人所畫,心中便有些不快。又有一幅對聯,寫的是:

世事洞明皆學問,人情練達即文章。

及看了這兩句,縱然室宇精美,舖陳華麗,亦斷斷不肯在這裏了,忙說:「快出去!快出去!」秦氏聽了笑道:「這裏還不好,可往那裏去呢?不然往我屋裏去吧。」寶玉點頭微笑。

那寶玉剛合上眼,便惚惚的睡去,猶似秦氏在前,遂悠悠蕩蕩,隨了秦氏,至一所在。但見朱欄白石,綠樹清溪,真是人跡稀逢,飛塵不到。寶玉在夢中歡喜,想道:「這個去處有趣,我就在這裏過一生,縱然失了家也願意,強如天天被父母師傅打呢。」正胡思之間,忽聽山後有人作歌曰:

春夢隨雲散,飛花逐水流。
寄言眾兒女,何必覓閒愁。

寶玉聽了是女子的聲音。歌聲未息,早見那邊走出一個人來,蹁躚裊娜,端的與人不同。有賦為證:

方離柳塢,乍出花房。但行處,鳥驚庭樹,將到時,影度迴廊。仙袂乍飄兮,聞麝蘭之馥郁,荷衣欲動兮,聽環佩之鏗鏘。靨笑春桃兮,雲堆翠髻,唇綻櫻顆兮,榴齒含香。纖腰之楚楚兮,迴風舞雪,珠翠之輝輝兮,滿額鵝黃。出沒花間兮,宜嗔宜喜,徘徊池上兮,若飛若揚。蛾眉顰笑兮,將言而未語,蓮步乍移兮,待止而欲行。羡彼之良質兮,冰清玉潤,慕彼之華服兮,閃灼文章。愛彼之貌容兮,香培玉琢,美彼之態度兮,鳳翥龍翔。其素若何,春梅綻雪。其潔若何,秋菊被霜。其靜若何,松生空谷。其艷若何,霞映澄塘。其文若何,龍游曲沼。其神若何,月射寒江。應慚西子,實愧王嬙。奇矣哉,生於孰地,來自何方,信矣乎,瑤池不二,紫府無雙。果何人哉?如斯之美也!

寶玉見是一個仙姑,喜的忙來作揖問道:「神仙姐姐不知從那裏來,如今要往那裏去?也不知這是何處,望乞攜帶攜帶。」那仙姑笑道:「吾居離恨天之上,灌愁海之中,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:司人間之風情月債,掌塵世之女怨男癡。因近來風流冤孽,纏綿於此處,是以前來訪察機會,布散相思。今忽與爾相逢,亦非偶然。此離吾境不遠,別無他物,僅有自採仙茗一盞,親釀美酒一瓮,素練魔舞歌姬數人,新填「紅樓夢」仙曲十二支,試隨吾一遊否?」寶玉聽說,便忘了秦氏在何處,竟隨了仙姑,至一所在,有石牌橫建,上書「太虛幻境」四個大字,兩邊一副對聯,乃是:

假作真時真亦假,無為有處有還無。


網路資料:
「世事洞明皆學問,人情練達即文章」出自《紅樓夢》第五回,意指通曉世間事理(洞明世事)就是真正的學問,精通人情世故(練達人情)就是高妙的文章。此聯強調社會實踐、經驗與為人處世的智慧重於書本知識,是形容人通達睿智、成熟圓融的經典名句。


柴米油鹽醬醋茶詩詞
「柴米油鹽醬醋茶」被稱為「開門七件事」,是中國古代平民百姓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七種必需品,常被寫入詩詞以感嘆生活百味或對比精神追求。著名詩句包括宋代吳自牧提到的概念,以及清代查為仁的「書畫琴棋詩酒花...而今七事都更變,柴米油鹽醬醋茶」對比詩。 
以下為相關經典詩詞:

1. 對比詩:從風雅到現實

清·查為仁《蓮坡詩話》/張燦:

「琴棋書畫詩酒花,當年件件不離它。
而今事事都變更,柴米油鹽醬醋茶。」
(註:此詩將高雅的精神生活「琴棋書畫詩酒花」與庸俗的物質生活「柴米油鹽醬醋茶」作對比,寫出生活由浪漫轉為平淡的現實。)

2. 寫實詩:柴米油鹽的羈絆

元·武漢臣《李素蘭風月玉壺春》雜劇:

「教你當家不當家,及至當家亂如麻。
早起開門七件事,柴米油鹽醬醋茶。」
(註:這首詩生動描述了家庭主婦/主夫持家的辛苦與日常的繁瑣。

3. 閒適詩:唐伯虎的幽默

明·唐伯虎《除夕口占》:

「柴米油鹽醬醋茶,般般都在別人家。
歲暮清閑無一事,竹堂寺裡看梅花。」
(註:雖沒錢買柴米油鹽,卻有雅致看花,展現了豁達的心境。)

4. 順口溜/生活嘆

《七件事》:

「樹上小鳥叫喳喳,他爹出門我當家。
清早開門七件事,柴米油鹽醬醋茶。」
這些詩詞反映了中國傳統文化中,將物質基礎(柴米油鹽)與精神生活(詩酒花)並列的獨特生活哲學。 

柴米油鹽入詩來- 墨爾本生活部落格

2011年4月13日 — 「柴米油鹽醬醋茶」是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東西,稱作「開門七件事」。詩歌是生活的反映,柴米油鹽自然也會走入其殿堂,這是很自然的事。 元代武漢臣《李素蘭風月玉壺春雜劇》中有這樣一首詩:. 教你當家不當家,及至當家亂如麻。 早起開門七件事,柴米油鹽醬醋茶。 詩人大大方方地將「柴米油鹽醬醋茶」寫入詩中,讀起來令人感到親切、自然...

開門七件事- 維基百科,自由的百科全書

其中提及此「七件事」的有《劉行首》:「教你當家不當家,及至當家亂如麻;早起開門七件事,柴米油鹽醬醋茶。」

茶亦醉人何必酒,書能香我不須花。
(清.醉月山人,狐狸緣全傳)
(原文:茶亦醉人何須酒,書自香我何須花。酒不醉人人自醉,花不迷人人自迷。吟成白雪心如素,最到梅花香也清。昔日謙沙今日恨,玉人如許願相親。)
(句意:一杯好茶就可以使人陶醉,又何必喝酒;一本好書就可以使人品味到香氣,又何必去聞花。)

明代風流才子唐寅在〈除夕口占〉詩裡,寫道:

柴米油鹽醬醋茶.

般般都在別人家。

歲暮清淡無一事,

竹堂寺裡看梅花。

唐·貫休《春晚書山家屋壁二首》
柴門寂寂黍飯馨,山家煙火春雨晴。

庭花蒙蒙水泠泠,小兒啼索樹上鶯。

水香塘黑蒲森森,鴛鴦鸂鶒如家禽。

前村後壟桑柘深,東鄰西舍無相侵。

蠶娘洗繭前溪淥,牧童吹笛和衣浴。

山翁留我宿又宿,笑指西坡瓜豆熟。

維基文庫
論書生的酸氣
論書生的酸氣
作者:朱自清

  讀書人又稱書生。這固然是個可以驕傲的名字,如說“一介書生”,“書生本色”,都含有清高的意味。但是正因為清高,和現實脫了節,所以書生也是嘲諷的對象。人們常說“書呆子”、“迂夫子”、“腐儒”、“學究”等,都是嘲諷書生的。“呆”是不明利害,“迂”是繞大彎兒,“腐”是頑固守舊,“學究”是指一孔之見。總之,都是知古不知今,知書不知人,食而不化的讀死書或死讀書,所以在現實生活裏老是吃虧、誤事、鬧笑話。總之,書生的被嘲笑是在他們對於書的過分的執著上;過分的執著書,書就成了話柄了。

  但是還有“寒酸”一個話語,也是形容書生的。“寒”是“寒素”,對“膏粱”而言,是魏晉南北朝分別門第的用語。“寒門”或“寒人”並不限於書生,武人也在裏頭;“寒士”才指書生。這“寒”指生活情形,指家世出身,並不關涉到書;單這個字也不含嘲諷的意味。加上“酸”字成為連語,就不同了,好像一副可憐相活現在眼前似的。“寒酸”似乎原作“酸寒”。韓愈《薦士》詩,“酸寒溧陽尉”,指的是孟郊。後來說“郊寒島瘦”,孟郊和賈島都是失意的人,作的也是失意詩。“寒”和“瘦”映襯起來,夠可憐相的,但是韓愈說“酸寒”,似乎“酸”比“寒”重。可憐別人說“酸寒”,可憐自己也說“酸寒”,所以蘇軾有“故人留飲慰酸寒”的詩句。陸遊有“書生老瘦轉酸寒”的詩句。“老瘦”固然可憐相,感激“故人留飲”也不免有點兒。范成大說“酸”是“書生氣味”,但是他要“洗盡書生氣味酸”,那大概是所謂“大丈夫不受人憐”罷?

  為什麼“酸”是“書生氣味”呢?怎麼樣才是“酸”呢?話柄似乎還是在書上。我想這個“酸”原是指讀書的聲調說的。晉以來的清談很注重說話的聲調和讀書的聲調。說話注重音調和辭氣,以朗暢為好。讀書注重聲調,從《世說新語·文學篇》所記殷仲堪的話可見;他說,“三日不讀《道德經》,便覺舌本閑強”,說到舌頭,可見注重發音,注重發音也就是注重聲調。《任誕篇》又記王孝伯說:“名士不必須奇才,但使常得無事,痛飲酒,熟讀《離騷》,便可稱名士。”這“熟讀《離騷》”該也是高聲朗誦,更可見當時風氣。《豪爽篇》記“王司州(胡之)在謝公(安)坐,詠《離騷》、《九歌》‘入不言兮出不辭,乘回風兮載雲旗’,語人云,‘當爾時,覺一坐無人。’”正是這種名士氣的好例。讀古人的書注重聲調,讀自己的詩自然更注重聲調。《文學》篇記著袁宏的故事:

    袁虎(宏小名虎)少貧,嘗為人傭載運租。謝鎮西經船行,其夜清風朗月,聞江渚間估客船上有詠詩聲,甚有情致,所誦五言,又其所未嘗聞,歎美不能已。即遣委曲訊問,乃是袁自詠其所作詠史詩。因此相要,大相賞得。

從此袁宏名譽大盛,可見朗誦關係之大。此外《世說新語》裏記著“吟嘯”,“嘯詠”,“諷詠”,“諷誦”的還很多,大概也都是在朗誦古人的或自己的作品罷。

  這裏最可注意的是所謂“洛下書生詠”或簡稱“洛生詠”。《晉書·謝安傳》說:

    安本能為洛下書生詠。有鼻疾,故其音濁。名流愛其詠而弗能及,或手掩鼻以效之。

《世說新語·輕詆篇》卻記著:

    人問顧長康“何以不作洛生詠?”答曰,“何至作老婢聲!”

劉孝標注,“洛下書生詠音重濁,故云‘老婢聲’。”所謂“重濁”,似乎就是過分悲涼的意思。當時誦讀的聲調似乎以悲涼為主。王孝伯說“熟讀《離騷》,便可稱名士”,王胡之在謝安坐上詠的也是《離騷》、《九歌》,都是《楚辭》。當時誦讀《楚辭》,大概還知道用楚聲楚調,樂府曲調裏也正有楚調。而楚聲楚調向來是以悲涼為主的。當時的誦讀大概受到和尚的梵誦或梵唱的影響很大,梵誦或梵唱主要的是長吟,就是所謂“詠”。《楚辭》本多長句,楚聲楚調配合那長吟的梵調,相得益彰,更可以“詠”出悲涼的“情致”來。袁宏的詠史詩現存兩首,第一首開始就是“周昌梗概臣”一句,“梗概”就是“慷慨”,“感慨”;“慷慨悲歌”也是一種“書生本色”。沈約《宋書》謝靈運傳論所舉的五言詩名句,鐘嶸《詩品·序》裏所舉的五言詩名句和名篇,差不多都是些“慷慨悲歌”。《晉書》裏還有一個故事。晉朝曹攄的《感舊》詩有“富貴他人合,貧賤親戚離”兩句。後來殷浩被廢為老百姓,送他的心愛的外甥回朝,朗誦這兩句,引起了身世之感,不覺淚下。這是悲涼的朗誦的確例。但是自己若是並無真實的悲哀,只去學時髦,捏著鼻子學那悲哀的“老婢聲”的“洛生詠”,那就過了分,那也就是趙宋以來所謂“酸”了。

  唐朝韓愈有《八月十五夜贈張功曹》詩,開頭是:

纖雲四卷天無河,
清風吹空月舒波,
沙平水息聲影絕,
一杯相屬君當歌。

接著說:

君歌聲酸辭且苦,
不能聽終淚如雨。

接著就是那“酸”而“苦”的歌辭:
洞庭連天九疑高,
蛟龍出沒猩鼯號。
十生九死到官所,
幽居默默如藏逃。
下床畏蛇食畏藥,
海氣濕蟄熏腥臊。
昨者州前槌大鼓,
嗣皇繼聖登夔皋。
赦書一日行萬里,
罪從大辟皆除死。
遷者追回流者還,
滌瑕蕩垢朝清班。
州家申名使家抑,
坎坷只得移荊蠻。
判司卑官不堪說,
未名捶楚塵埃間。
同時輩流多上道,
天路幽險難追攀!

張功曹是張署,和韓愈同被貶到邊遠的南方,順宗即位。只奉命調到近一些的江陵做個小官兒,還不得回到長安去,因此有了這一番冤苦的話。這是張署的話,也是韓愈的話。但是詩裏卻接著說:

君歌且休聽我歌,
我歌今與君殊科。

韓愈自己的歌只有三句:

一年明月今宵多,
人生由命非由他,
有酒不飲奈明何!

他說認命算了,還是喝酒賞月罷。這種達觀其實只是苦情的偽裝而已。前一段“歌”雖然辭苦聲酸,倒是貨真價實,並無過分之處,由那“聲酸”知道吟詩的確有一種悲涼的聲調,而所謂“歌”其實只是諷詠。大概漢朝以來不像春秋時代一樣,士大夫已經不會唱歌,他們大多數是書生出身,就用諷詠或吟誦來代替唱歌。他們——尤其是失意的書生——的苦情就發洩在這種吟誦或朗誦裏。

  戰國以來,唱歌似乎就以悲哀為主,這反映著動亂的時代。《列子·湯問篇》記秦青“撫節悲歌,聲振林木,響遏行雲”,又引秦青的話,說韓娥在齊國雍門地方“曼聲哀哭,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對,三日不食”,後來又“曼聲長歌,一里老幼,喜躍抃舞,弗能自禁”。這裏說韓娥雖然能唱悲哀的歌,也能唱快樂的歌,但是和秦青自己獨擅悲歌的故事合看,就知道還是悲歌為主。再加上齊國杞梁殖的妻子哭倒了城的故事,就是現在還在流行的孟姜女哭倒長城的故事,悲歌更為動人,是顯然的。書生吟誦,聲酸辭苦,正和悲歌一脈相傳。但是聲酸必須辭苦,辭苦又必須情苦;若是並無苦情,只有苦辭,甚至連苦辭也沒有,只有那供人酸鼻的聲調,那就過了分,不但不能動人,反要遭人嘲弄了。書生往往自命不凡,得意的自然有,卻只是少數,失意的可太多了。所以總是歎老嗟卑,長歌當哭,哭喪著臉一副可憐相。朱子在《楚辭辨證》裏說漢人那些模仿的作品“詩意平緩,意不深切,如無所疾痛而強為呻吟者”。“無所疾痛而強為呻吟”就是所謂“無病呻吟”。後來的歎老嗟卑也正是無病呻吟。有病呻吟是緊張的,可以得人同情,甚至叫人酸鼻,無病呻吟,病是裝的,假的,呻吟也是裝的,假的,假裝可以酸鼻的呻吟,酸而不苦像是丑角扮戲,自然只能逗人笑了。

  蘇東坡有《贈詩僧道通》的詩:

雄豪而妙苦而腴,
只有琴聰與蜜殊。
語帶煙霞從古少,
氣含蔬筍到公無。……

查慎行注引葉夢得《石林詩話》說:

    近世僧學詩者極多,皆無超然自得之趣,往往掇拾摹仿士大夫所殘棄,又自作一種體,格律尤俗,謂之“酸餡氣”。子瞻……嘗語人云,“頗解‘蔬筍’語否?為無‘酸餡氣’也。”聞者無不失笑。

東坡說道通的詩沒有“蔬筍”氣,也就沒有“酸餡氣”,和尚修苦行,吃素,沒有油水,可能比書生更“寒”更“瘦”;一味反映這種生活的詩,好像酸了的菜饅頭的餡兒,乾酸,吃不得,聞也聞不得,東坡好像是說,苦不妨苦,只要“苦而腴”,有點兒油水,就不至於那麼撲鼻酸了。這酸氣的“酸”還是從“聲酸”來的。而所謂“書生氣味酸”該就是指的這種“酸餡氣”。和尚雖苦,出家人原可“超然自得”,卻要學吟詩,就染上書生的酸氣了。書生失意的固然多,可是歎老嗟卑的未必真的窮苦到他们嗟歎的那地步;倒是“常得無事”,就是“有閒”,有閒就無聊,無聊就作成他們的“無病呻吟”了。宋初西昆體的領袖楊億譏笑杜甫是“村夫子”,大概就是嫌他歎老嗟卑的太多。但是杜甫“竊比稷與契”,嗟歎的其實是天下之大,決不止於自己的雞蟲得失。楊億是個得意的人,未免忘其所以,才說出這樣不公道的話。可是像陳師道的詩,歎老嗟卑,吟來吟去,只關一己,的確叫人膩味。這就落了套子,落了套子就不免有些“無病呻吟”,也就是有些“酸”了。

  道學的興起表示書生的地位加高,責任加重,他們更其自命不凡了,自嗟自歎也更多了。就是眼光如豆的真正的“村夫子”或“三家村學究”,也要哼哼唧唧的在人面前賣弄那背得的幾句死書,來嗟歎一切,好搭起自己的讀書人的空架子。魯迅先生筆下的“孔乙己”,似乎是個更破落的讀書人,然而“他對人說話,總是滿口之乎者也,教人半懂不懂的。”人家說他偷書,他卻爭辯著,“竊書不能算偷……竊書!……讀書人的事,能算偷麼?”“接連便是難懂的話,什麼‘君子固窮’,什麼‘者乎’之類,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”。孩子們看著他的茴香豆的碟子。


    孔乙己著了慌,伸開五指將碟子罩住,彎下腰去說道,“不多了,我已經不多了。”直起身又看一看豆,自己搖頭說,“不多不多!‘多乎哉?不多也’”於是這一群孩子都在笑聲裏走散了。

破落到這個地步,卻還只能“滿口之乎者也”,和現實的人民隔得老遠的,“酸”到這地步真是可笑又可憐了。“書生本色”雖然有時是可敬的,然而他的酸氣總是可笑又可憐的。最足以表現這種酸氣的典型,似乎是戲臺上的文小生,尤其是昆曲裏的文小生,那哼哼唧唧、扭扭捏捏、搖搖擺擺的調調兒,真夠“酸”的!這種典型自然不免誇張些,可是許差不離兒罷。

  向來說“寒酸”、“窮酸”,似乎酸氣老聚在失意的書生身上。得意之後,見多識廣,加上“一行作吏,此事便廢”,那時就會不再執著在書上,至少不至於過分的執著在書上,那“酸氣味”是可以多多少少“洗”掉的。而失意的書生也並非都有酸氣。他們可以看得開些,所謂達觀,但是達觀也不易,往往只是偽裝。他們可以看遠大些,“梗概而多氣”是雄風豪氣,不是酸氣。至於近代的知識份子,讓時代逼得不能讀死書或死讀書,因此也就不再執著那些古書。文言漸漸改了白話,吟誦用不上了;代替吟誦的是又分又合的朗誦和唱歌。最重要的是他們看清楚了自己,自己是在人民之中,不能再自命不凡了。他們雖然還有些閑,可是要“常得無事”卻也不易。他們漸漸丟了那空架子,腳踏實地向前走去。早些時還不免帶著感傷的氣氛,自愛自憐,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;這也算是酸氣,雖然念誦的不是古書而是洋書。可是這幾年時代逼得更緊了,大家只得抹乾了鼻涕眼淚走上前去。這才真是“洗盡書生氣味酸”了。

《世紀評論》。

說夢
說夢
作者:朱自清
1925年10月

  偽《列子》里有一段夢話,說得甚好:

  “周之尹氏大治產,其下趣役者,侵晨昏而不息。有老役夫筋力竭矣,而使之彌勤。晝則呻呼而即事,夜則昏憊而熟寐。精神荒散,昔昔夢為國君:居人民之上,總一國之事;游燕宮觀,恣意所欲,其樂無比。覺則复役人。……尹氏心營世事,慮鐘家業,心形俱疲,夜亦昏憊而寐。昔昔夢為人仆:趨走作役,無不為也;   數罵杖撻,無不至也。眠中啽囈呻呼,徹旦息焉。……”

  此文原意是要說出“苦逸之复,數之常也;若欲覺夢兼之,豈可得邪?”這其間大有玄味,我是領略不著的;我只是斷章取義地賞識這件故事的自身,所以才老遠地引了來。我只覺得夢不是一件坏東西。即真如這件故事所說,也還是很有意思的。因為人生有限,我們若能夜夜有這樣清楚的夢,則過了一日,足抵兩日,過了五十歲,足抵一百歲;如此便宜的事,真是落得的。至于夢中的“苦樂”,則照我素人的見解,畢竟是“夢中的”苦樂,不必斤斤計較的。若必欲斤斤計較,我要大膽地說一句:他和那些在牆上貼紅紙條儿,寫著“夜夢不祥,書破大吉”的,同樣地不懂得夢!

  但庄子說道,“至人無夢。”偽《列子》里也說道,“古之真人,其覺自忘,其寢不夢。”——張湛注曰,“真人無往不忘,乃當不眠,何夢之有?”可知我們這几位先哲不甚以做夢為然,至少也總以為夢是不大高明的東西。但孔子就与他們不同,他深以“不复夢見周公”為憾;他自然是愛做夢的,至少也是不反對做夢的。——殆所謂時乎做夢則做夢者歟?我覺得“至人”,“真人”,畢竟沒有我們的份儿,我們大可不必妄想;只看“乃當不眠”一個條件,你我能做到么?唉,你若主張或實行“八小時睡眠”,就別想做“至人”,“真人”了!但是,也不用擔心,還有為我們掮木梢的:我們知道,愚人也無夢!他們是一枕黑甜,哼呵到曉,一些儿夢的影子也找不著的!我們徼幸還會做几個夢,雖因此失了“至人”,“真人”的資格,卻也因此而得免于愚人,未嘗不是運气。至于“至人”,“真人”之無夢和愚人之無夢,究竟有何分別?卻是一個難題。我想偷懶,還是摭拾上文說過的話來答吧:“真人……乃當不眠,……”而愚人是“一枕黑甜,哼呵到曉”的!再加一句,此即孔子所謂“上智与下愚不移”也。說到孔子,孔子不反對做夢,難道也做不了“至人”,“真人”?我說,“唯唯,否否!”孔子是“圣人”,自有他的特殊的地位,用不著再來爭“至人”,“真人”的名號了。但得知道,做夢而能夢周公,才能成其所以為圣人;我們也還是夠不上格儿的。

  我們終于只能做第二流人物。但這中間也還有個高低。高的如我的朋友P君:他夢見花,夢見詩,夢見綺麗的衣裳,……真可算得有夢皆甜了。低的如我:我在江南時,本忝在愚人之列,照例是漆黑一團地睡到天光;不過得聲明,哼呵是沒有的。北來以后,不知怎樣,陡然聰明起來,夜夜有夢,而且不一其夢。但我究竟是新升格的,夢盡管做,卻做不著一個清清楚楚的夢!成夜地亂夢顛倒,醒來不知所云,恍然若失。最難堪的是每早將醒未醒之際,殘夢依人,膩膩不去;忽然雙眼一睜,如墜深谷,万象寂然——只有一角日光在牆上痴痴地等著!我此時決不起來,必凝神細想,欲追回夢中滋味于万一;但照例是想不出,只惘惘然茫茫然似乎怀念著些什么而已。雖然如此,有一點是知道的:夢中的天地是自由的,任你徜徉,任你翱翔;一睜眼卻就給密密的麻繩綁上了,就大大地不同了!我現在确乎有些精神恍惚,這里所寫的就夠教你知道。但我不因此詛咒夢;我只怪我做夢的藝術不佳,做不著清楚的夢。若做著清楚的夢,若夜夜做著清楚的夢,我想精神恍惚也無妨的。照現在這樣一大串儿糊里糊涂的夢,直是要將這個“我”化成漆黑一團,卻有些儿不便。是的,我得學些本事,今夜做他几個好好的夢。我是徹頭徹尾贊美夢的,因為我是素人,而且將永遠是素人。

  (原載1925年10月《清華周刊》第24卷第8號)

散文的形式靈活多樣,隨筆、小品、遊記、回憶錄、文藝通訊、書信、傳記、序跋等都屬於散文,涉獵的題材範圍既寬且廣,就像郁達夫所說:「一粒沙裏見世界,半瓣花上說人情。」

人生也要擁有如散文「海納百川」的器度,在生命的長河中,暗礁風浪如同人生中的坎坷、悲歡、榮辱、沉浮,一定要有寬廣的胸懷,豁達的心態,不逃避、不慌張,勇敢地面對困難的來臨,故君子事來而心始現,事去而心隨空。


生活如詩如畫?
「生活如詩如畫」是一種將日常瑣碎轉化為美學體驗的態度,意指在平淡生活中發現詩意與畫景。透過慢度日常、安頓心靈,將生活的點滴串聯成充滿幸福與溫暖的篇章,實現內心的安寧與歲月靜好。 

「生活如詩如畫」的意涵與體現:

內在安寧與慢生活: 生活如詩,不僅是環境的美好,更是一種「以歡喜之心,慢度日常」的心境,讓人在繁忙中感受到歲月溫柔。

點滴中的風景: 只要留心,身邊處處皆是風景——无论是漫步林蔭大道,還是蜗居斗室讀書,皆能找到詩意情思。

創造生活的美感: 將人生比作長卷,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畫家,把平凡的日子填上自己喜歡的顏色。

心向陽光的情感: 帶著溫暖和希望,把美好串聯,將幸福標註在每一天的日常中。

情感與場景的融合: 詩情畫意不僅形容自然美景,更表達了一種溫馨、安詳、溫暖前行的狀態。 

總結來說,把生活過成詩與畫,關鍵在於內心的「歡喜」與對美好的感受力。 

醒了笑一笑,累了睡一覺,生活啥滋味,自己加調味料。 天天都開心,活著有味道。 生活溫柔有趣,內心安寧歡喜。 看花開,聽鳥鳴,享暖陽。 風不冷,日不烈,花正開,草正青。 放下疲憊,擁抱溫暖,讓心隨春歸,讓愛伴花開。 把人生過成詩,把生活過成畫。 時光的記憶曲線,將美好串連;人生的情感軌跡,將幸福標註;人生的點點滴滴,將快樂洋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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